我第一次在圣保罗给租来的车加油，加油站的小哥不到一分钟就朝我竖了三次大拇指。一次是我说 completa（加满）的时候，一次是我的卡刷过去的时候，还有一次是我开车离开的时候，那一次我觉得纯粹是送给我的。我大概用了六个葡萄牙语单词，他用了两个。我们却完全听懂了对方。
巴西人用手说话，任何一场对话都有不少内容发生在下巴以下。有些巴西手势在中文里根本找不到对应，还有几个是骂人的。其中一个骂人的手势，恰恰是很多人想说“没问题”时随手就比出来的那个。
这篇指南会讲你每天都会看到的手势、最好先揣在兜里的两个手势、打招呼是怎么进行的，以及你的手在做的每个动作用葡萄牙语怎么说。
Joinha：巴西万能的大拇指
如果只学一个手势，就学竖大拇指。巴西人管它叫 joinha（zho-EEN-yah），是 joia（“珠宝”）的指小词，也就是口语问候 tudo joia? 里的那个词。Fazer um joinha（竖大拇指）你一天会做几十次：
- 司机停车让你过马路，你隔着挡风玻璃给他一个 joinha。
- 你嘴里塞满食物，服务员过来问一切还好吗。
- 吵闹的酒吧另一头有人用口型问你 beleza?，你的大拇指替你回答。
- 你朝车门跑过去，公交司机一直等着你。
- 同事问你文件收到没有，你在房间另一头回他。
- 朋友在海滩上喊了句什么，被风吹散了，你就竖着大拇指点点头，算是友好回应。
在我们这里，竖大拇指有时会显得有点用力过猛。在巴西，它同时包办“谢谢”“好的”“没关系”和“收到”，没人觉得它土，连青少年都不觉得。到了网上也一样：单发一个 👍 在 WhatsApp 上是再正常不过的回复，和我们的巴西葡萄牙语短信与 WhatsApp 俚语指南里那些缩写并列。
OK 手势在巴西是骂人吗？
这个手势最好落地前就搞清楚。用拇指和食指圈成的圆，在巴西有一个古老而粗俗的意思，和竖中指差不多。Cultural Atlas 的巴西沟通指南把它列为冒犯性手势，尤其是年纪大的巴西人，会这样理解它。
不过现在情况没那么简单了。几十年的好莱坞电影和 👌 表情，让很多年轻巴西人知道了它在英语里的意思，一些巴西新闻网站如今也把这个手势解释成单纯的“说定了”。你大概不会因为它跟人打起来。但你可能会收到某个人奶奶投来的奇怪眼神，而 joinha 能毫无疑义地表达同样的意思，实在没必要冒这个险。
你是不是刚刚对着屏幕比了一下这个圈，好想象它的样子？大多数人都会。你也许还读到过，理查德·尼克松曾经在巴西对着人群比了这个手势，结果被嘘。每次讲这个故事，时间和地点都不一样，所以就当它是个传说吧。不过它说明的道理依然成立：大拇指朝上，手指分开。
在巴西每天都会看到的手势
下面是常见的手势，以及人们比划时常说的话。
| 手势 | 怎么做 | 什么意思 | 常说的话 |
|---|---|---|---|
| Joinha | 竖大拇指 | 好的、谢谢、都没问题 | Beleza! |
| Figa | 握拳，拇指从食指和中指之间伸出来 | 好运、辟邪 | Tô fazendo figa. |
| Lotado | 指尖朝拇指捏拢，一张一合 | 人挤满了、很拥挤 | Tava lotado! |
| Faz tempo | 手放松地甩，让手指互相拍出响声 | 很久以前、等了好久 | Faz tempo! |
| 捏耳垂 | 用拇指和食指捏自己的耳垂 | 好吃、太棒了 | Que delícia! |
| 钱 | 拇指搓指尖 | 钱、贵 | Tá caro! |
| 买单 | 在空中假装签字 | 请买单 | A conta, por favor. |
| 摇食指 | 食指左右摆动 | 不 | Não, não. |
Figa：带来好运的拳头
Fazer figa（fah-ZEHR FEE-gah）就是握拳，把拇指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。在巴西，它的作用相当于西方人交叉手指祈祷好运：Tô fazendo figa pra você 就是“我为你祈祷好运”。这个形状也是一种护身符。巴伊亚各地的纪念品摊上都挂着用木头或石头雕成的小 figa，作为防 mau-olhado（邪眼）的护身符出售。
不过这个拳头出了国就不太好使了。在土耳其和意大利部分地区，它是下流手势；在俄罗斯或波兰，它是告诉别人“你什么也得不到”的经典方式。在巴西国内，你可以为任何人比 figa，从考试前的侄子，到等签证的朋友。
Lotado：地方挤满人的时候
问一个巴西人狂欢节的 bloco 怎么样，你可能一个字都听不到，只看到一只手举起来，指尖捏在一起，张开又合上几次。这就是 lotado（loh-TAH-doo），意思是挤满了。高峰期的地铁、长周末的海滩、根本挤不到舞台前的演唱会，都可以用。常跟着它出现的说法有：
- O show tava lotado.（演出挤爆了。）
- Tinha gente pra caramba.（人多得不得了。）
Faz tempo：甩出响声的手
想说某件事是很久以前的，巴西人会放松手腕，甩手让手指互相拍出声响，连续三四下。配合的话是 Faz tempo!（好久了！）或 Isso foi há muito tempo（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）。同一个手势也可以表示某件事拖了很久。朋友讲起 Detran（车管所，办驾照和车辆登记的地方）排的长队时，会一边说 demorou demais（拖得太久了），一边不停地甩手。
捏耳垂：太好吃了
用拇指和食指捏自己的耳垂，表示某样东西太棒了，通常是说吃的。你会在一顿好吃的 feijoada 之后，或者吃了一块别人奶奶做的蛋糕之后看到它，有时还会配上 da pontinha da orelha，字面意思是“从耳朵尖开始”，也就是顶级品质。这个手势有点老派，所以巴西朋友的父母比朋友本人用得更多。这也让它成了讨长辈欢心的绝佳方式，né?
不说话也能说“不”
巴西人常常在开口之前就已经说了“不”。食指左右摆动，舌头抵着牙齿发出“啧啧”声（tsc, tsc），同时摇头。对海滩上的小贩摇摇手指，就是足够礼貌的“不用了，谢谢”，你也不欠任何人解释。语言学家仔细研究过这一点：2024 年一项关于巴西葡萄牙语否定手势的研究在电视节目、TED 演讲和议会会议中追踪了六种反复出现的手势。口头怎么说，可以看我们的巴西葡萄牙语怎么说“不”指南。
要避免的巴西手势（除非你是认真的）
Dar uma banana
一只手臂向上弯，另一只手拍在肘弯处，你就把对一个人的看法表达得清清楚楚了。在巴西，这叫 dar uma banana（DAHR OO-mah bah-NAH-nah），分量很重。人们也会不比手势、只说这句话，比如我们 dar uma banana 词条里的这个例句：O motorista deu uma banana para o guarda de trânsito e saiu acelerando（司机冲交警比了个 banana，一脚油门开走了）。在葡萄牙，同样的动作叫 manguito。坐了很久的长途大巴之后伸懒腰，可要当心。
Chifre：犄角
竖起食指和小指，其余手指弯下，在 Rock in Rio 上你只是在享受演出。但如果在合照里放在朋友脑袋后面，或者冲着一个男人比，它就是 chifre（SHEE-free），也就是犄角，等于说他是 corno，被伴侣出轨的男人，相当于中文里的“戴绿帽子”。朋友之间，合照版本是个老梗。冲着陌生人比，就是对他尊严的侮辱，而那可不是你学葡萄牙语第三个月时想要展开的对话。
巴西人怎么打招呼
在巴西和人见面的头十秒，身体接触比大多数人预想的要多。通常是这样的：
- 贴脸亲。 女生和女生，以及男生和女生打招呼时，通常会来一个 beijinho（bay-ZHEEN-yoo）：脸颊贴脸颊，在空中发出一声轻轻的亲吻声。嘴唇很少真的碰到皮肤。
- 亲几下。 在圣保罗通常一下，在里约两下，在米纳斯吉拉斯常常是三下，第三下有时还会配上一句玩笑 o terceiro é pra casar（第三下就是要结婚了）。人和人之间的差别比任何地图都大，所以让对方来主导。
- 男人之间。 握手，常常会变成半个拥抱，再在背上拍两下。这就是 abraço，老朋友之间可能会相当热闹。
- 在场的每个人。 到了聚会或 churrasco，你要一个一个地打招呼，离开时也要再来一遍。对着整个房间挥一次手，可能会显得冷淡。
- 结束语。 Beijo 或 beijos 用来结束和朋友、家人的电话或消息，没有任何浪漫含义。男人之间，abraço 起同样的作用。
打招呼时嘴上怎么说，从 oi, tudo bem? 开始，可以读我们的在巴西到底怎么打招呼指南。
在 Falando 里试试： 在 Bate-papo 里完整练习一次到场和告别。选择真实生活场景，打开做客 churrasco（巴西烤肉）。主人会欢迎你，烤架上的肉一出炉就不停地招呼你吃，你走的时候还期待一个热情的道别。
你的手在做什么，用葡萄牙语怎么说
懂手势能让你撑过一天。但你也需要说出这些手势的词，尤其是朋友问你 o que você quis dizer com isso?（你那是什么意思？）的时候。
| 葡萄牙语 | 中文 |
|---|---|
| acenar | 挥手 |
| dar tchau | 挥手道别 |
| apontar | 指 |
| apertar a mão | 握手 |
| mandar um beijo | 送飞吻 |
| fazer sinal | 招手拦（公交车或出租车） |
| estalar os dedos | 打响指 |
| fazer joinha、fazer figa | 竖大拇指、祈祷好运 |
这些动作背后的身体部位是 mão（手）、dedo（手指）、polegar（拇指）、cotovelo（手肘）和 orelha（耳朵），更多词可以在我们的身体部位词汇包里找到。手也常常出现在习语里。Dar uma mão 是搭把手、帮个忙。一个人如果是 mão de vaca，字面意思是“牛的手”，就是小气鬼。一个 fala pelos cotovelos（“用胳膊肘说话”）的人则说个不停，而且通常两只胳膊一起比划。
在 Falando 里试试： 现在把手势拿走。在 Bate-papo 里选择真实生活场景，打开电话订餐位。打电话时谁也看不到你的 joinha，所以每一句“好的”“太好了”“没问题”都得用葡萄牙语说出来。
关于巴西手势，大家还会问
OK 手势在巴西是冒犯人的吗？
有可能。传统上它是一种粗俗的侮辱，差不多相当于竖中指，年纪大的巴西人至今仍这样理解。很多年轻巴西人知道它在美国的意思，但竖大拇指更稳妥。
在巴西竖大拇指是什么意思？
几乎任何形式的认可：好的、谢谢、都没问题、收到。巴西人管它叫 joinha，它是这个国家最常见的手势之一。
巴西人贴脸亲几下？
通常圣保罗一下，里约热内卢两下，米纳斯吉拉斯常常是三下，不过因人而异。让对方主导，跟着对方的脸走就行。
figa 手势在巴西是什么意思？
好运和辟邪，类似西方人交叉手指。同样的拳头在土耳其是冒犯性的，在俄罗斯和波兰意思是“你什么也得不到”。
从大拇指开始
第一天不需要学会所有手势。从 joinha 开始，因为它能应付的场合比你这周学的任何一个单词都多。在摸清对方之前，先把 OK 手势收起来。有人凑过来要亲你脸颊时，让对方去数。留意 lotado 捏拢的指尖和 faz tempo 甩出响声的手，因为早在有人给你解释之前，你就会看到它们。
然后，在手势旁边配上话。配一句 beleza! 的 joinha 比单独一个 joinha 效果好得多，而一个巴西人如果听到你说 tava lotado，同时看到你的手指也在做同样的动作，会以为你在那儿住了好几年。你会先试哪一个？
至于那位加油站小哥，我还欠他一句像样的 valeu。下次我要大声说出来，再配上大拇指。
Beleza? Vamos lá.
